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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量落马:曾手握创业板IPO生杀大权,爱金条,爱作诗

发布时间:2020-07-02 04:32 编辑: 来源:

导语

曾主导创业板IPO“生杀大权”的证监会官员李量宣告“落马”,暴露出长期以来权力被扭曲的发行审核乱象。在李量与上市公司之间,掮客通过金条搭建了“暗渠”,热爱诗词的李量,在金条面前,显露出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在注册制加速推进的今天,李量的“落马”,可能只是开端。

“这世界上有一个叫李量的人。一个货真价实的金融人,偏钟情于真价实货的古诗词。弥足珍贵如稀有动物。”北京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报告文学作家陈祖芬曾如此评价证监会官员李量。

“娃娃脸,红扑扑的,杨柳青年画似的,抹着阳光”的李量,给陈祖芬留下了“诗头诗脑”的好印象。

但最近,打在李量身上的阳光被一条消息抹去。

12月1日,证监会纪委公告,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局长李量涉嫌违法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知情人士向腾讯财经《棱镜》透露,李量的落马并非事出投资者保护局,而是李量当年“叱咤风云”的证监会发行监管部和创业板发行监管部,李量出事或因权力寻租,经由与他有特殊关系的掮客,与拟上市公司接触,为公司IPO获得批文提供便利。该人士称,李量虽爱真价实货的古诗词,但更爱货真价实的金条。

李量的落马,可能只是开端,在注册制加速推进的今天,股票发行审核环节的“清算”或许已经拉开帷幕。

创业板的神秘掮客

李量最风光的日子,当属主管创业板发行监管时期。

履历显示,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局长李量,早年曾就读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社科院,后留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进入证监会后,长期从事公司制度、金融、证券市场研究及证券发行监管工作。

李量于2009年就任证监会创业板发行监管部副主任前,曾在证监会发行监管部任职,曾参与创业板发行法规规则制定及发行审核工作。

一位券商从业人士对《棱镜》表示,印象中李量“较为膨胀”。时任证监会创业板发行监管部主任张思宁也是经验丰富的官员,但由于李量工作强势,张思宁很少插手发行业务,因此证监会创业板发行监管部长期由李量一人决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种情况可能是李量膨胀的原因之一。”

创业板开闸后,李量几乎被拟上市企业环绕。一家合资券商投行部的负责人告诉《棱镜》,曾在一个饭局上,自己偕同多位创业板上市公司主管,与李量坐在一桌。这位合资券商投行负责人,在中资券商任职时,就曾与李量有多次密切接触。李量此时在拟上市公司高管心目中的地位如日中天。

上述知情人士对《棱镜》称,李量本人喜爱金条,尤喜中国黄金的制式金条。李量与上市公司接触,几乎每次都是通过一些掮客,这些掮客中包括他的学生和同门。

某创业板第一届发审委外聘委员曾私下对《棱镜》透露,在2009年至2011年他任职发审委委员期间,与当时掌握实权的李量同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毕业的硕士,所以关系非常好。自己推荐的案子可以“特殊照顾”,有时他也会将自己的企业朋友介绍给李量。

公开资料显示,李量曾在厦门大学和深交所博士后站任教。

上交所一名博士后对《棱镜》表示,证监会很多官员都在深交所带博士后。“反正经常到深圳出差,顺道指导下。”上交所近年“嫌麻烦”,未请证监会官员当导师,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些“导师”每次到上海都“劳师动众”。

被轮岗终结的“好日子”

一家曾在创业板谋求上市的企业董秘对《棱镜》称,在李量任职证监会创业板发行监管部副主任期间,企业可以通过中间人与证监会官员“私会”。“保荐人曾明确告诉我们,很多公司上市都是这么搞定的。只要给发审委某官员相应的好处,顺利过会没问题。”她说。

她曾多次抱怨,“可惜我们老板太抠门,不舍得出这笔额外的费用,所以未能如愿上市,便迎来了证监会官员内部调岗,错失了机会。

并不是所有的创业板公司都需要如此才能上市。第一批在创业板上市的一家企业董事长告诉《棱镜》:“在创业板开闸之前,保荐人曾要求公司给予证监会某官员500万元好处,以保证顺利过会。当时觉得500万太多,而且我对公司上市是有信心的,拒绝了这一特殊优待。”

他说:“事实上创业板公司上市后的高估值所带来的利润完全可以覆盖这一成本,我们上市后听说这个价格后来又涨了。”

李量的“好日子”在2012年3月结束了。2011年10月,郭树清就任证监会主席,不久之后,掀起证监会系统内轮岗,李量被轮岗至机关党委担任副书记,同时担任工会副主席。

2013年,李量接替请辞的季向宇担任投资者保护局局长,持续远离一线业务部门。与此相对,并非每个人在轮岗时都被调离一线。李量当时的上司张思宁在2012年7月,被调任上海证监局任局长,2014年6月,重新回到证监会任创新部主任,该部门将统筹监管市场关注颇高的众筹领域。

证监会内部人士曾对媒体分析,轮岗可能是对李量的一种保护。上述知情人士对《棱镜》表示,李量事发,可能就是始于此次轮岗。

李量的诗友会

在工作之余,李量喜爱创作诗词怡情。2009年到2010年是创业板初创期,也是李量工作最繁忙之际,但这并不影响李量以诗会友。陈祖芬与李量结识,也正是在一场被外界熟知的诗友会上。

2010年,李量创作的《童言无疆》一书发布,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了这一诗文集,当年11月6日,诗歌朗诵会在“北京老故事酒吧”举行。

陈祖芬曾撰文《金融街上的总路线》,记录与李量的这次交集。而参与诗友会的人中,除了陈祖芬这样的职业作家,也不乏金融行业人士,这次活动的操持人苏历铭,就是其中之一。

苏历铭除了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还曾在1998年到2004年任海通证券投资银行部总部副总经理、湘财证券北京总部总经理,主导和参与了20多家公司上市。

李量曾与苏历铭在国家计委共事。1984年,苏历铭从吉林大学毕业进入国家计委国民经济综合司,直至1991年离开。1989年前后,李量也进入该部门工作,并于1989年以国家计委国民经济综合司干部的身份在《经济理论与经济管理》杂志发表论文。

在诗友会的前一个月,也就是2010年10月,苏历铭就任湖南尔康制药(300267.SZ)独立董事;尔康制药于2011年9月27日上市。

截至发稿,尚未联系到苏历铭回应此事。未有证据证明,尔康制药的上市,与李量的诗友苏历铭有直接关系。

李量曾为中国证券市场20周年作诗,他的一位诗友以为是在写爱情,“所以激动得发抖”。但热爱证券市场的李量,最终成为市场发展的阻碍。如今,注册制已经临近,发审制度行将就木,在制度制衡角度的反思,或许更具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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